山西吕梁:特色养殖 致富有“鹿”
鹿鸣声是从晨雾里钻出来的。清晨六点,山西省吕梁市中阳县暖泉镇河底村落家坡小组还在沉睡,山坡上的鹿舍先醒了。
丁零零的铜铃声不紧不慢,百十来头梅花鹿便从各自的“单间”里探出头来,望向栅栏门的方向。它们知道,王鹏来了。继而踱到食槽边,慢条斯理地开始早餐,眼睛湿漉漉的,映着刚刚划开天幕的曦光。
“今天精神头都挺好!”推开鹿舍门,王鹏习惯性地先扫视一圈,这才弯腰钻进去。手在几头鹿背上熟稔地摩挲几下,翻看毛色,检查食槽。“喏,这头有点挑食,得重点关照。”他像谈论自家孩子似的,指着一头体型稍小的鹿说。
晨光斜照进来,空气里混合着干草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搅拌机低声嗡鸣,和着零星鹿鸣——一幅特别的乡村图景,就这么生了根。
然而,三年前,这片三十多亩的坡地还长满了荒草。这一切,得从一个“往回走”的决定说起。
“人穷过,就知道手里攥着一点希望有多金贵。”王鹏谈起为什么回来,目光总会落到远处山坳里的老房子上。
他在外闯荡过,摆过摊,也做过买卖,后来憋着一股劲回去念书,成了村里少有的本科生。城市里不是没有机会,也坐过写字楼,但老家河底村的景象总在心里:年轻人一茬茬往外跑,地荒着,山闲着,传统的营生折腾不出多少盼头。“总得有人试试新路吧?”他这么想。
2022年,一次闲聊,朋友说起梅花鹿被正式归入畜禽养殖名录的消息。王鹏心里一动:吕梁养牛羊的多,养鹿的少,这或许是个缺口?他立即跑去吉林的“鹿乡镇”待了三个月,才算开了眼。那里家家户户靠鹿吃饭,鹿茸、鹿血、鹿肉被做成各式产品,价值翻了好几番。“原来光是养大了卖,钱只赚了个开头。”他恍然大悟。那段时间,他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从配种诀窍到割茸火候,硬把自己从门外汉“泡”成了半个专家。
回来,说干就干。荒坡上第一期鹿舍建起来时,不少乡亲来围着看热闹。但养殖这行,光有热情可不够。
首批从东北长途跋涉而来的鹿,因为应激和水土不服,还没站稳脚跟就折损了两头。王鹏蹲在鹿舍边,一夜没睡。心疼的不只是钱,更是那份对生命的歉疚。这盆冷水也泼醒了他:搞农业,光有热情远远不够,得跟科学较真。
他认准了“少养精养”的路子,咬牙引进了优质的“黄金一号”种鹿。从饲料配方自己反复调试,用本地的玉米秸秆做基底,既降成本,鹿也爱吃。最棘手的是给鹿看病,本地兽医大多没见过梅花鹿怎么治,王鹏就自己啃专业书,追着网课学,还考下了动物疫病防治员证书。
有一次给鹿处理脓肿,麻醉剂量没掌握好,鹿突然惊醒,一蹄子踹在他腰上,让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提起这事,他笑了:“那一脚,踹出了我买专业设备的心。基地里很快就添置了专业手术台、显微镜等。”
如今再走进鹿鼎山基地,感觉是另一番气象了。监控屏幕实时跳动着每个鹿舍的画面,温湿度自动调节,粪便清理后发酵成有机肥。存栏的二百多头鹿,每一头都有档案。但王鹏每天早晚两次的巡栏,雷打不动。他相信,有些东西是机器替代不了的,比如指尖触摸鹿背时传递的温度,和动物眼神交汇时的直觉。
他的心思,早已不止于那一排排整齐的鹿舍。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让鹿“活”起来,产业链才能“火”起来。
“鹿这东西,浑身是宝。可宝要是只堆在仓库里,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鹿兆岁”品牌应运而生,他带着团队琢磨深加工,把鹿茸做成即食的切片和泡酒的原料,把鹿肉开发成休闲零食……产品摆进太原、离石的店铺里,颇受青睐。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养殖户,玩起新媒体来也不含糊。抖音账号里,鹿群散步、割茸直播的短视频,播放量动辄几百万。线上引流,线下体验,这条销路就这么走通了。
“一人富,不算富。”这话王鹏常挂在嘴边。基地用着村里的地,每年按时付租金;56名村民在这里找到了工作,月工资不比外出打工少;他还免费给想自己干的农户培训,签协议保底收购,解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村民李建国以前在城里工地干活,现在回了家,在基地当饲养员。“能守着家,赚得也不少,心里踏实。”他说。
站在山坡上望去,鹿群在夕阳下踱步,远处村落炊烟袅袅。从几十头鹿起步,到拉起一个产业链,再让乡亲们把手搭上来——这条路,王鹏蹚得不易,却越来越见着光亮。
山风穿过鹿舍,带来阵阵清鸣。这鹿鸣声,或许就是乡村振兴这首歌里,一个鲜活而有力的音符。(文章来源:吕梁日报)
编辑:岳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