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驴产业发展调查

山东省驴产业发展调查

徐士博 ¹卜晓彤 ¹吴明励 ¹宫德红 ²孙玉江 ¹

(1. 青岛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青岛 266109; 2. 青岛农业大学财务处，青岛 266109 )

　　摘 要 随着现代农业的不断发展，驴传统役用功能逐渐减弱，逐渐向产皮、产肉、产奶以及新兴产品等领域转型，驴产品的消费需求也持续扩大。在转型过程中，驴产业发展面临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文章深入调查山东省驴产业的发展现状，阐述驴产业存在的问题，并结合当前发展形势与未来趋势，提出了针对性建议，以期为推动山东省及我国驴产业的高质量发展提供参考。

　　关键词 驴;产业发展;山东省

　　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驴产业的发展趋势逐渐转变。本文对山东省驴产业的发展形势进行调查和综述。

　　1 山东省驴产业发展态势

　　驴产业作为民生产业、特色产业和创新型产业，已成为畜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为推动驴产业的可持续健康发展，山东省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如《关于加快驴产业发展的实施意见》，并推动成立了中国畜牧业协会驴业分会、全国驴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等协会。此外，山东省还组建了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驴创新团队，并启动了“驴良种高效繁育及配套饲养技术集成与示范”等一批重大项目。在驴的规模化养殖、技术创新、产品开发以及行业组织建设等方面，山东省以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等龙头企业为引领，推动了我国驴产业的发展，已成为驴产业发展强省。

　　阿胶作为我国中药的重要组成部分，已成为驴产业最具代表性的民生产品。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已形成独特的阿胶文化，通过系统整理阿胶档案，以图片、文字等形式记载，千年传承的独家制作工艺，构建了特色鲜明的阿胶档案，形成有力的竞争优势。目前，东阿县有32家阿胶企业，约占全国的30%。东阿阿胶和福牌阿胶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为66.05%。2022年，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净利润7.8亿元，同比增长77%;2023年第一季度，公司营业收入为10.7亿元，同比增长20%。其中，阿胶块、复方阿胶浆、桃花姬等核心产品的销售额增幅为33%~63%。

　　驴肉特色餐饮消费不断上升。以德州禹城为例，2022年，生鲜驴肉平均价格为100元/kg，熟驴肉为172元/kg;2024年，生鲜驴肉升至110元/kg，熟驴肉为190元/kg。在技术创新方面，山东省取得了显著进展。根据中国知网2018—2024年数据，全国67.50%的驴产业技术标准及18.65%以“驴”为主题的学术论文均由山东省内科研机构贡献。此外，山东省牵头研发的国际首款“家驴一号”液态芯片，进一步体现了山东省在驴产业技术领域的创新能力。《优质种驴高效生产关键技术研究与产业化示范推广》等多项成果先后荣获神农中华农业科技奖、山东省科学技术进步奖等荣誉。山东省规模化养驴产业发展较快，其中规模化养驴场驴存栏量占全省驴存栏量的80%以上。然而受繁殖周期长、饲养管理技术不成熟、配种体系不健全等因素影响，近年来山东地区驴存栏量不断下降。

　　2 存在问题

　　2.1 驴资源锐减

　　德州驴是我国北方地区著名的大型驴种，原产于山东省沿渤海各县，是山东地区规模化养殖场的主要品种。其体格高大，结构匀称，外形美观，已被列入地方品种保护名录。作为优良大型驴种，德州驴先后被引入新疆、甘肃、辽宁、内蒙古等地，在乡村振兴、精准扶贫战略实施中发挥重要作用。据统计，山东驴存栏量自1995年达到143.95万头的峰值后迅速下降，至2023年已不足3万头(图1)。山东省驴存栏量占全国的比重由2000年的18.21%下降至2022年的2.00%，养殖规模呈现直线下降趋势。2024年，国家统计年鉴数据显示，山东省驴存栏总量仅为2.7万头，其中纯种德州驴不足3 000头。

图1 1979—2023年山东省驴存栏量

Fig. 1 Donkey inventory in Shandong Province from 1979 to 2023

　　2.2 产业发展失衡

　　驴产业是我国特色优势产业，主要包括以饲养繁育为基础的养殖业，以驴皮、驴肉、驴奶等为主要原料的传统加工业，以孕驴血清、雌性激素等生物制品为主的创新型技术密集产业，形成了集养殖基地建设、屠宰加工、销售、阿胶生产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在驴产业链中，阿胶和驴肉的开发相对稳定且成熟，驴奶、孕驴血清、雌性激素等“活体经济”领域的发展相对滞后。2015—2024年，山东驴肉、驴皮价格总体呈稳中有升态势。禹城市惠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数据显示，2024年，山东生鲜驴肉价格为110元/kg，熟驴肉为190元/kg，驴皮为120元/kg，与2015年相比分别增长了83.33%，90.00%，66.67%(图2)。2023年7月，青岛市生鲜驴肉价格升至120元/kg。

　　图2 2015—2024年山东驴肉及其副产品价格

　　Fig. 2 Price of donkey meat and its by-products from 2015 to 2024 in Shandong Province

　　由于驴肉、驴皮的开发利用均以屠宰为前提，驴肉、驴皮的过度利用，驴繁殖率低、役用功能弱化以及产业开发水平低等多重因素，导致驴存栏量急剧下降。此外，驴资源的减少也反向助推活驴、驴肉及驴皮价格升高。据我国最大的驴交易市场——辽宁省法库县叶茂台牲畜交易市场统计，与2019年相比，2023年活驴交易量下降31.81%，活驴价格上涨45.45%(图3)。2024年，虽然交易量有所回升，但价格已呈下滑趋势。

图3 2015—2024年辽宁省法库县叶茂台活驴交易价格

Fig. 3 Trading price of live donkey from 2015 to 2024 in Faku County Yemaotai of Liaoning Province

　　从产业开发水平和产品产值来看，阿胶和驴肉是我国驴产业发展的“主力军”。按照市场规律，阿胶和驴肉市场开发程度越高，屠宰驴甚至屠宰母驴的现象越严重。因此，依赖以驴皮为核心的单一产业模式，难以实现可持续健康发展。

　　我国第一次大规模屠宰繁殖母驴的高峰出现在2018年，主要原因是驴皮价格从180元/kg持续下降至不足50元/kg，驴皮价格的下降与活驴价值降低直接相关(图3)。“皮贱驴贱，驴贱伤农”的局面由此形成。因此，2020年，中国农业大学王玉斌呼吁重视繁殖母驴的屠宰。近年来，山东及周边地区再次出现大规模屠宰活驴现象，主要原因是驴存栏量减少，导致活驴、驴皮、驴肉价格上涨，养殖户为短期获利而选择集中出栏。2024年，我国驴皮价格恢复至约110元/kg，基本维持在较合理的价格区间(与驴肉价格相当或差距较小)。中国畜牧业协会驴业分会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驴皮价格较2021—2023年涨幅较大(图4)，育肥用公驴驹价格比2021年平均增长57%(图5)。山东地区的驴肉和驴皮价格走势与全国基本同步甚至略高，其中断奶公驴、断奶母驴的交易价格升至64元/kg(图3)。受驴皮和驴肉价格高位拉动以及市场驱动影响，扩大屠宰驴甚至繁殖母驴的规模在短期内成为必然趋势。

　　图4 2021—2024年驴皮价格

　　Fig. 4 Price of donkeys hide from 2021 to 2024

　　图5 2021—2024年公驴驹价格

　　Fig. 5 Price of male donkeys from 2021 to 2024

　　2.3 创新能力不足

　　驴皮的阿胶化开发是我国驴产业链中传统、特色且成功的典范。通过高新技术对阿胶等传统产业进行改造，不断衍生新产品，并推动传统产品的升级。随着公众健康意识的提高以及以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为代表的企业带动，我国初步形成了以养殖为基础，以阿胶和肉品为核心，驴奶、生物制品、骨胶等多元产品逐步发展的产业结构。然而，产业内部结构失衡问题依然突出，其根源在于创新能力不足。养殖效益低、繁殖效率低、产品开发水平有限、新产品市场占有率低等产业瓶颈未能取得实质性突破。

　　2022年6月，山东省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驴产业创新团队对山东驴养殖场进行随机抽样调研，涵盖驴养殖场主信息、生产经营状况、投入成本与销售收入等多方面内容。从全样本效率值来看，山东省规模化驴养殖的综合技术效率较低，仅为0.684。其中，仅21.3%的规模养殖场达到了技术有效状态，78.7%的养殖场处于技术无效状态，这表明养殖场的养殖效率普遍较低。进一步对综合技术效率进行分解，发现纯技术效率和规模效率分别为0.775和0.865，纯技术效率低于规模效率。由此可见，纯技术效率不足是养殖效率低的主要因素。类似的养殖技术效率较低问题，也存在于除阿胶外驴产业链的其他环节。

　　驴全身是宝，但目前产业在养殖模式、繁殖效率、驴奶营销、美容保健品开发等方面尚无法满足实际需求，解决生产系统性问题的能力不足，在模式创新、技术创新、营销形式创新等方面仍面临艰巨任务。

　　3 对策与建议

　　3.1 科学利用驴资源

　　《全国草食畜牧业发展规划(2016—2020年)》明确指出，应坚持市场导向，因地制宜发展兔、鹅、绒毛用羊、马、驴等特色草食畜产品，以满足肉用、毛用、药用、骑乘等多用途的特色需求。驴的自然寿命平均≥30岁，其寿命吉尼斯世界纪录达54岁。然而，驴皮和驴肉的过度利用导致山东75%的屠宰驴年龄<3岁，且驴存栏量在近30年以每年>3%的速度递减。目前，全国基础母驴存栏量<70万头，明显低于维持产业正常发展所需的150万头警戒线。驴种质资源，尤其是母驴资源的严重短缺，制约了驴产业的可持续发展。针对纯种德州驴<3 000头的现状，Tian等从分子层面证明了种质资源保护的紧迫性，为“精准保种”提供科学支撑。驴作为草食性大型家畜，具有妊娠期长(约360 d)、繁殖率低(单胎为主)等特点，若存栏量跌破警戒线，种群恢复极为艰难。因此，尽快扩大养殖规模、增加存栏量，是保护和开发我国驴种质资源的长期任务，也是推动驴产业健康持续发展的迫切需求。

　　驴资源是驴产业振兴的核心，应推动驴产业与牛羊产业享有同等的扶持政策，包括基础母驴扩群补贴、良种场建设、家庭农场与规模养殖场扶持、养驴合作社培育、秸秆养驴等产业重点环节，吉林省在肉牛、鹅等经济动物产业中已通过类似政策实现了产业的提质增效。在保护和开发驴种质资源的同时，应完善繁育体系。此外，应聚焦驴奶、雌性激素、骨胶、生物制品以及伴侣动物等领域，使驴的寿命延长20年，通过建立科学、合理、有序的利用模式和管理政策，延长驴的生产利用周期，以实现驴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3.2 推进产业技术创新

　　与其他畜种相比，驴相关研究滞后约30年。由于长期缺乏有效的科技和教育投入，驴奶、驴血等开发尚处于起步阶段，产业技术力量相对匮乏。2018年，山东省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驴创新团队建立，为驴产业发展提供了有力的技术保障。然而，随着驴养殖规模化水平的不断提高，繁殖效率低、饲养管理粗放、疫病防控体系不健全等问题日益凸显。产业仍面临“配不上、留不住、养不活”等问题，养殖成本高、效益低，疫病发生与流行风险增大，驴奶、生物制品等产品单一、营销乏力等仍缺乏有效解决方案。需产学研紧密结合，加大科研院所、社会、企业等的科技投入，推动技术创新，突破选育繁育、饲养管理、疾病防控、乳品和生物制品开发、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等方面的技术障碍，实现活体经济和循环经济开发，延伸产业链条，提升驴产业附加值。

　　3.3 促进三产融合发展

　　驴养殖是产业之源，产品开发是产业之基，文化服务是产业之魂。然而，目前驴产业面临资源少、基础弱等现实问题，阻碍了驴产业的纵深发展。从纵向来看，驴产业链较短，增效不明显，前后向延伸不足。应加强驴养殖业与上游种植业、下游加工业、旅游服务业的融合发展，形成“种养加销”一体化的发展模式。从横向来看，我国驴文化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从驴的生物学特性来看，其食量小、适应性强、性情温顺，历史上长期作为我国重要的役用畜种。

　　2017年，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中国驴文化馆，开展包括养驴展示、阿胶生产、阿胶文化等于一体的旅游项目，推动了驴文化的挖掘、弘扬与传承，并获得广泛认可。应深入挖掘驴文化内涵，运用现代传播手段，强化驴文化在驴产业发展中的引导作用，扩大养殖规模，加强疫病防控，推动三产融合，助力驴产业可持续发展。(文章来源：经济动物学报)

　　编辑：岳含笑